37 個注音符號是從哪裡來的

設計原則

1913 年，讀音統一會開會討論時，需要一套看起來像中文、而不是外來舶來品的標音系統。解法很巧妙：針對每一個音，找出一個原本就唸這個音的漢字，再把它簡化成幾筆。

這正是日文假名背後的原理：假名也是用類似的方式從漢字衍生出來的，か 來自「加」，き 來自「幾」。注音符號的設計，明確參考了這個先例。

實際的結果是，每個符號都是文字系統裡真實存在的片段，而不是全新的發明。已經識字的學習者，一旦看出符號裡藏著的那個字，通常會覺得符號更好記。

21 個聲母

符號	音	來源字	意思
ㄅ	b	勹 bāo	包裹之意，是「包」的古字
ㄆ	p	攵 pū	輕擊、敲打之意，是「攴」的異體字
ㄇ	m	冂 → 冪 mì	覆蓋物品的布巾
ㄈ	f	匚 fāng	一側開口的方形容器
ㄉ	d	dāo，「刀」的古字	刀
ㄊ	t	𠫓 tū	突然冒出之意，是倒過來寫的「子」
ㄋ	n	𠄎 → 乃 nǎi	於是、就的意思
ㄌ	l	lì，「力」的古字	力量之意，原本是犁的象形
ㄍ	g	巜 guì	田間水道，是「澮」的古字
ㄎ	k	丂 kǎo	氣息受阻之意，是「考」的古字
ㄏ	h	厂 hǎn	突出的山崖
ㄐ	j	丩 jiū	纏繞之意，是「糾」的古字
ㄑ	q	𡿨 quǎn	田間的小水溝
ㄒ	x	丅 xià	下方之意，是「下」的古字
ㄓ	zh	zhī，「之」的古字	前往之意
ㄔ	ch	彳 chì	腳步之意，是「行」的左半邊
ㄕ	sh	shī，「尸」的古字	橫臥的身體
ㄖ	r	日 rì	太陽
ㄗ	z	卩 jié	竹製的信符，是「節」的古字
ㄘ	c	qī，「七」的古字	七，借用其在「疵」中的古音
ㄙ	s	厶 sī	私人之意，是「私」的古字

3 個介音

ㄧ 是唯一一個方向會改變的符號。直排時寫成橫的，就像「一」一樣；橫排時則轉成直的，才不會整個沒入基線裡。

符號	音	來源字	意思
ㄧ	i	一 yī	一
ㄨ	u	㐅 → 五 wǔ	五，交叉的計數符號
ㄩ	ü	qū，「凵」的古字	上方開口的容器

13 個韻母

符號	音	來源字	意思
ㄚ	a	丫 yā	分叉的樹枝
ㄛ	o	hē	呼氣之意，是鏡像的「丂」
ㄜ	e	ㄛ	例外，見下文
ㄝ	ê	也 yě	也，副詞
ㄞ	ai	hài，「亥」的古字	地支的第十二位
ㄟ	ei	乁 yí	流動、延伸之意
ㄠ	ao	幺 yāo	細小之意，一根絲線
ㄡ	ou	又 yòu	再、又的意思，原本是右手的象形
ㄢ	an	hàn	開花之意
ㄣ	en	乚 yǐn	隱藏之意，是「隱」的古字
ㄤ	ang	尢 wāng	跛足之意，腿部彎曲的人
ㄥ	eng	𠃋 gōng	上臂之意，是「肱」的古字
ㄦ	er	儿 → 兒 ér	小孩

唯一的例外：ㄜ

其他每個符號都來自一個漢字。ㄜ 不是。 它是 1920 年才造出來的，比其他符號晚了七年，做法是在 ㄛ 上加一筆。

原因是 1913 年最初的版本裡，ㄛ 這一個符號原本被拿來代表兩個被當成同一個音的音。但它們其實不是同一個音：「婆」（pó）裡的母音是圓唇的，「鵝」（é）裡的則不是。一旦這個區別被正式確認，就需要一個新符號，而委員會沒有另外找字，而是直接修改了既有的符號。

這就是為什麼 ㄜ 看起來就像 ㄛ 多了一筆。這是整套系統裡唯一一處，字形記錄的是聲音之間的關係，而不是借來的漢字。

知道這些對學習有幫助嗎？

老實說，看情況。如果你已經識字，在 ㄖ 裡看出「日」、在 ㄌ 裡看出「力」，會給你一個純粹死記字形所沒有的線索，而且好幾個來源字本身的讀音就和符號一致，等於自帶了一個記憶法。

如果你還不識字，這些字源知識雖然有趣，但不是必要的。透過在互動符號表上反覆聽發音，或用 App 練習，會比研究符號的來源更快學會這 37 個字形。這一頁不妨晚點再回來看，等符號已經熟悉之後讀起來會更有意思。